第(3/3)页 “你说,咱们这么做,对吗?”庞统看着我。 他知道我问的是什么。 那封信,那封他设计的信,那封把荀彧逼到绝路的信。 “使君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对错,不是咱们能评判的。” 他走到舆图前,指着许都和颍川的位置。 “荀彧死,是因为曹操容不下他。荀谌死,是因为他过不了自己那一关。咱们只是...把选择摆在他们面前。” 他转身,看着我。 “他们选了这条路,就得承担这个结果。” 我沉默。 窗外,夜色已深。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一声一声,敲在寂静的夜里。亥时,许都。 曹操站在荀彧府的后院,望着那株梅树。月光下,梅树的影子斑驳陆离。他在这里站了很久。没有人敢来打扰他。终于,他开口,声音沙哑:“文若...你恨我吗?”没有人回答。只有风吹过,梅树的叶子轻轻作响。他闭上眼睛。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许都,想起了第一次见荀彧时的情景,想起了那些灯下对坐、彻夜长谈的日子。 那些日子,再也回不来了。“丞相。” 程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曹操没有回头。“什么事?”“刘备那边...有消息了。” 曹操睁开眼。 “说。” “荀彧给刘备的信,送到了。送信的人,是荀彧府的一个老仆。” 曹操转过身。“信的内容呢?”“不知道。但据说...刘备看后,沉默了很久。” 曹操沉默。 他忽然很想看看那封信。想看看文若最后对那个人说了什么。但那个机会,已经没有了。“传令。”他终于开口。 “在。” “厚葬荀彧。以三公之礼。” 程昱一怔。 “丞相,这...” “照做。”曹操打断他,“他生前我负了他,死后...总要还他一点。” 程昱低下头。 “诺。” 三更,下邳都督府。案上摆着那封信。 “彧虽不能至,心向往之。” 向往之。 向往什么? 向往我这里的自由?向往我这里的清明?向往我这里的...不问出身、只问才能?他不知道。但他向往。可他没有来。他选择了死。用死,证明自己的清白。用死,给曹操一个教训。用死,给天下人一个交代。“使君。”庞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我没有回头。“嗯?”“您还不睡?”我沉默片刻。“士元。”“在。” “你说,荀彧这一生,值不值?” 庞统走到我身边,望着那张舆图。 “值不值?”他轻声道,“使君,这世上有几个人,能用自己的死,换来天下人的心?” 我转头看他。 “你是说...” “荀彧一死,天下士人都会看清曹操是什么人。”庞统的目光深邃,“以后那些还在观望的人,会怎么选?” 我怔住了。是啊。荀彧一死,天下震动。 那些还在观望的士人,那些还在犹豫的豪强,那些还在摇摆的郡县—— 他们会怎么选? “使君。”庞统的声音又响起,“荀彧不是白死的。”我看着他。他指着舆图上许都的位置。 “他的死,是咱们最好的一杆旗。”五更。案上那封信,已经被我看了无数遍。 “彧虽不能至,心向往之。”向往之。那就让这向往,变成更多人向往。案上摊着纸墨。我提起笔,写下几个字: “荀氏子弟,凡来投者,皆以国士待之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