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陛下恕罪。彧死之后,陛下在朝中,再无倚仗。但请陛下牢记:汉室未亡,人心未死。彧虽死,犹有后来者。愿陛下保重,以待其时。” 他看着这封信,看了很久很久。 眼眶渐渐红了。 他想起第一次见荀彧时的情景。那时他才九岁,被董卓立为皇帝,什么都不懂。是荀彧手把手教他读书、写字、处理政务。 二十年了。 二十年来,荀彧是他最信任的人,是他在这座冰冷的皇宫里唯一的温暖。 如今,那个人不在了。 “文若...”他喃喃道,“你让朕等...朕等到什么时候?” 没有人回答。 只有窗外的风声,呜咽作响。亥时,下邳城外。一支百余人的队伍,正在夜色中缓缓北行。 没有火把,没有车马,只有人。老人拄着拐杖,妇人抱着孩子,年轻人背着包袱,默默地走着。 荀恽走在队伍最前面,面色平静。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。 他回头,看见一个老妇人跌倒了,几个年轻人正扶她起来。 “没事吧?”他走过去。 “没事没事...”老妇人摆摆手,“老身还走得动。” 荀恽蹲下身,把她的包袱接过来,背在自己肩上。 “走不动就说,咱们歇一会儿。” 老妇人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 “恽哥儿...你跟你爹,真像。” 荀恽没有说话。他站起身,继续向前走。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,回头望了一眼南边。那里,是许都的方向。那里,是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。那里,埋着他的父亲。 “父亲。”他在心里默默地说,“您看着。荀氏子弟,不会给您丢人。” 他转身,继续向北走去。 三更,下邳都督府。 我站在城楼上,望着南边的夜色。 庞统站在我身边,没有说话。 “士元。”我终于开口。 “在。” “你说,荀恽这个人,怎么样?” 庞统想了想。 “沉稳。”他说,“比荀彧年轻时更沉稳。有决断,不拖泥带水。可造之材。” 我点头。 “让他去书院待一段时间。跟着郑玄读读书,跟着公达学学制度,跟着你学学...嗯,学学怎么看人。” 庞统笑了。 “使君这是要把他当接班人培养?”我没有回答。只是望着南边的夜色。良久,我开口:“士元,你说曹操现在在想什么?”庞统沉默片刻。 “在想...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他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。” 我转头看他。 “什么意思?” “荀彧死了,荀氏跑了,颍川士人寒了心,许都朝堂人人自危。”庞统的目光深邃,“曹操以为自己赢了,其实他输得最惨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他失去了人心。” 我沉默。 人心。 这世上最廉价,也最昂贵的东西。 廉价到可以随手抛弃,昂贵到用命都换不来。 “士元。” “在。” “咱们赢了吗?” 庞统看着我。 “使君想听真话还是假话?” “真话。” 他想了想。 “还没赢。但方向对了。” 我笑了。 “那就继续走。” 五更。 天边泛起鱼肚白。 远处传来马蹄声。 一队斥候疾驰而来,在城楼下勒马。 “报——荀氏族人已到城外三十里,预计午时可至!”我点头。“开城门。备粥。备房。备医。” 第(3/3)页